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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典」選拔在文化界丟下原子彈

文／陳德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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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的這份台灣文學經典名單充分表現了『中華中毒』的病！」「我認為要發起一個中國文學中毒的消毒運動！」「台灣筆會」前會長，也是著名台灣作家鄭清文振振有詞地說。

　　客廳的電視上演著日本武士劇，這位畢生心血投注台灣文學的老作家熱切地打開日本作家村松伸的新書《中華中毒》。

　　「許多國家過去都模仿中國………事實上就是中了中國的毒了………」

　　在另一方面，聯合副刊召集人楊錦育談到這一份引發爭議的名單時表示：「這份名單來自全國各大專院校現代文學老師的票選。多數決當然有多數決的缺點，它必然有所遺漏。但是它相當程度上反應了大多數人的選擇。」

　　自從行政院文建會主辦，聯合副刊承辦的「台灣文學經典」公布以來，這三十本掛著「台灣文學經典」桂冠的作品就像是在台灣文學圈裡扔下了一顆原子彈，引起轟天巨響，媒體上一片煙霧瀰漫。再度引發台灣文學界的統獨爭議。

　　從六年前《中國時報》副刊的「兩岸三地」華文作品爭議到現在，「台灣文學」四個字從解嚴前的噤不敢言，到現在成了各方爭先恐後爭戴的桂冠，對照政壇的「新台灣人」、「新中間路線」之爭，真不由得令人感嘆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去年著名詩人余光中率中華民國筆會至北京參加文學會議，卻被中方改名為『台灣筆會』。證明了台灣文學，現在成了大家都不得不接受的名詞。」「台灣筆會」前會長，詩人李敏勇說。

不過，台灣文學的名稱雖然獲得各方認同，「台灣文學」的內涵是什麼？卻成了另一個爭執的焦點。

　　聯合副刊這次承辦「台灣文學經典研討會」，籌備期整整長達一年，過程透明，不但在網路上可以查得到，報紙上也配合相關報導。

取名論戰全面開打
　　三十本經典評選過程分成三個階段，初選由王德威、何寄澎、李瑞騰、向陽、彭小妍、鍾明德、蘇偉貞等七位學者作家提出一百五十本參考書單，然後寄發給在各大專院校教授現代文學及相關課程的教師票選。總共寄出九十一份，回收六十七份，回收率約七成三，依得票高低，選出五十四本，再由原七位評審委員選出三十本。

　　執行過程可稱嚴謹，執行出來的結果卻令本土派的「台灣筆會」大大不以為然。

　　「首先，『經典』這兩個字，是可以隨便用的嗎？」鄭清文氣憤地說。對於用了這麼「重」的字眼，據瞭解，即使主辦單位聯合副刊內部也有人覺得不妥。「這個名字是七位評審委員取的，聯合副刊祇是執行單位。」楊錦育表示。「不過，現在台灣就是要用這麼重的字才會有人注意你，什麼大師！天王！經典！」鄭清文搖搖頭。

　　其次，七位評審的人選也令台灣筆會不滿，以聯副提出的台灣文學研究者彭小妍為例，「彭小妍研究楊逵，可是彭小妍完全不懂日文！」鄭清文強硬地表示：「我不相信她讀過很多台灣文學！」

　　不過，最嚴重，也是最根本的爭議還是「什麼是台灣文學」？

　　「對台灣有影響力的中文文學，不一定要變成台灣文學才有價值。莎士比亞並不需要變成美國文學，也一樣對英語世界文學擁有影響力。」李敏勇質疑：「如果張愛玲還在世，她會希望自己變成『台灣文學』的經典嗎？」
學政治本一家？

　　「這是一個認識論上的錯亂。英語文學世界裡既然可以有紐、澳、南非、印度、美、英等等國家文學，那為什麼華文文學世界裡不能作這樣的區分？文學的語言歸屬和地理位置並不需要等同啊！」

　　中國文學傳統甚至影響了對「文類」的區分。「世界文學中，散文是沒有地位的。」李敏勇舉諾貝爾文學獎為例：「可以有小說、詩、戲劇等等大類。散文是一種小文學。」以這次入選散文經典的梁實秋為例，他入選日本集英社世界文學家的類別是──文學評論家。

　　但是，這種在世界文學地位上難以歸類的文類，卻是中國文學長久以來的傳統，標榜著士大夫以物寄情，以小諭大的種種意念抱負。

　　除此之外，李敏勇認為，這次由文建會主辦的台灣文學經典研討，事實上，正代表了「一個國家文化的想像」。正因為它是透過大眾票選，所以，它反應的正是「大多數人的文化想像」，而大多數人都已經受到「既有的傳播媒體、教育的制約」。從小到大學習的「經典」是哪些？「課文」是哪些？自然會反應在投票結果上。

　　「所以，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國家文化想像。」李敏勇強調：「文學反應國家、民族的靈魂，社會共同的價值取向。不但是文學的，也是文化的、社會的。」堅持文學必須獨立於國家機制之外的他尤其不能接受許多獲選者，曾長期依賴政府資源生活。「附和當權者」他說，余光中就作過頌揚蔣經國的詩。「不能以純粹文學逃避責任。」

　　不過，即使紛紛擾擾，聯合副刊認為，能夠引起討論都是好事。「凡事總有個起頭，有更多意見的參考，以後才會辦得更好。」楊錦育表示。聯副主任陳義芝更強調，這三十本書絕不是唯一的書單，日後還會作二編、三編以補不足。

　　陳芳明為這一片爭端給了一個感性的建議：「台灣有一個特殊的移民歷史： ……因此，在選擇台灣文學經典上，要用加法，千萬不可以用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