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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鄉下的家,父親命名默園,是我的祖父陳錫奎斥資建築,于我出生的一九二九年落成的洋式家園(1) 。默園佔地約五千坪,種植種類繁多的花草果木,不知道是種了那麼多花木,父親才對園藝有興趣,還是對園藝有興趣,才種植品種多樣的植物,小時候常常看見有關園藝的幾種定期書刊,父親對園藝的知識,可能已到達準專家的程度。除了興趣所在和庭園需要整頓以外,健康問題大概也是他勤於園藝的一個原因。他有信、也有詩,表示從事園藝與其健康有相當密接的關係。
父親精勤園藝的結果,使默園的名聲遠播,尤以蘭花與薔薇稱譽遐邇,在兩間溫室中栽培好多種上百叢的蘭花,院中五、六面花圃則種植各色各樣的薔薇。默園往年的景緻雅趣,自然成為父親詩友們的恰好題材,這可從本書附錄收載的詩看到。我的外祖母去世時,父親有一首弔詩這樣說:
愛花情性本天然 每得花看喜欲仙
我有好花還未賞 傷心竟獻在靈前
出殯前,父親用卡車載運蘭花到鹿港獻給靈前,大概是默園的蘭花大量移動的僅有的一次。
默園雖不能與台灣級的林本源花園或萊園比擬,但是在當年的台灣中部,似乎是較具代表性的一所庭園,於是履新的台中州知事、彰化郡守,便常常成為默園的不速之客。五千坪的庭園自然需要人手,家裡經常有五、六個男工做澆水、除草、修剪等工作,也有同數的女傭從事燒飯、打掃、浣衣、喂(同餵)牲口。
當初父親不贊成祖父蓋這座大房子的計畫,建議蓋較小的房子,以剩餘的錢捐建圖書館回饋社會,主張用這樣方式來紀念祖父的成就才有意義。他的意見沒有被採納,但是祖父為了紀念他一代的盛事、並供子孫居住而蓋的這所家園,僅僅六十餘年後的今天,因乏人管顧,昔日風光已消逝于一片荒蕪之中,形同廢墟。人文易遷,觸目斷腸。如果祖父聽納父親的進言,在彰化捐建圖書館,他的紀念事業就不致這麼迅速湮沒,現在仍可對地域社會提供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