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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萬爺爺的菜園

部落前是一條長長的山路，要到小城要到山上都要走這條小路，只是沿路沒有商店，只有青山和小溪陪著。到小城的路上，還會經過許多小小的部落。白天，每個部落都是靜悄悄的，除了老人和小狗，其他的人全都要忙著做自己的事。

巴萬的爺爺就是這樣一個你能夠常常看到的老人。部落的人全叫他老巴萬，他的皺紋和曾祖母一樣多，烏敏說他的皺紋深得看不出原來的臉。我們每次遇見他都會停下來，聽他說些話，拿些老巴萬自己種的“老巴萬牌”青菜回家。

其實老巴萬並不是巴萬的親爺爺，這是我們全部落都知道的「秘密」。幾年前，巴萬的爸爸媽媽掉進山溝死了，老巴萬就抱了巴萬回家撫養，從此，大家全叫他老巴萬。爸爸說老巴萬是個退伍的軍人，沒有結婚，從平地搬來這裏住了好多年。老巴萬自己也說他的家太遠，早就忘了回家的路，只有山上才是他真正的家。

我不了解的是，人怎麼會忘了自己的家？家怎麼可能忘得掉？

老巴萬在部落外頭一小片地上種了各式各樣的青菜，一些我們到了小城的超級市場才看得到的菜他全種，像是小白菜、青江菜、花椰菜，只要他想種，沒有種不出來的。

每天早上，天才濛濛的亮，我們想要下到吊橋一定得先經過老巴萬的菜園。清晨他大都是在澆水，他不用自動噴水器，而是一瓢一瓢的細心澆；到了傍晚，除了澆水施肥，他還要拔菜，照他說的，菜園裏有忙不完的事，難怪他的身體比曾祖母好得多。

有一年，他在地裡種了好幾棵西瓜。

「在這種山上種西瓜，笑死人了。」曾祖母說。連爸爸也搖著頭說：「老巴萬這一次要失望了。」

可是到了夏天，他的菜園還真長出了好多像氣球一樣的小西瓜，本來看笑話的人全傻眼了。

老巴萬的西瓜像吹氣球一樣一天天的漲大．最後大到像顆躲避球那麼大。收成的時候，他得意洋洋的抱了兩顆西瓜給我們吃。哈！那西瓜還真甜，連曾祖母吃完都笑得合不攏她那掉光牙的嘴。

老巴萬種的菜不像爸爸媽媽種的菜，爸爸媽媽種菜是要賣的，所以要很辛苦的照顧；老巴萬種菜瀟灑多了，他的菜園雖然不大，可是他細心的劃成了好幾區，按著他收穫的速度，輪流的種菜，重要的是他種的菜全不是要賣的，也不一定是自己吃，每當他的菜收成了，他就把菜綁成一把一把，挨家挨戶的送。

我們營養午餐常吃他送的天津大白菜，新鮮的白菜又香又脆，吃得每個人口齒留香。牧師一家人更是老巴萬的「最大顧客」，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菜。

有一回，颳了大颱風，部落對外的小路斷了，整個部落的人家就靠著老巴萬那一園子菜，度過了十幾天。賣菜的李先生到了部落都只能賣賣魚賣點肉。想賣菜？嘿！那些經過了幾重山的平地蔬菜，又怎麼比得上老巴萬園裡的菜新鮮好吃？

白天如果你們到我們部落來，這時部落彷如都在睡午覺去了。老巴萬一定還在部落前那塊小平地上，一會兒拔草一會兒施肥。他雖然穿著一套破舊的綠色軍服，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毛線帽，不過，你可以放心的和他打個招呼，因為他那皺紋很多的臉上，一定會綻放出一個最甜美的微笑。

　　也許，也許你也有機會，拿到一把老巴萬的青菜，你一定要用心的品嘗，這種全心全意種出來的菜，平地，可真難嘗得到。